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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,不堪,再也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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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28 22:48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禾页,一位普通女子,17岁。除了样貌出众的丑陋以外,没有任何值得攀比的东西,世界吉尼斯记录那么多,也没拿一项证书回来。她皮肤黝黑,嘴唇肿的没有形状,闪电型的眉毛好不温柔,走路不自然的驼背。照相摆的姿势,手托着下巴,翘个二郎腿,天然小卷发,别有一番风情土韵。+ L7 t/ ?- B  x1 p5 G  E6 z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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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睛很好看,双眼皮,长长的睫毛像绘图将的刷子,长在这副躯壳上,十分不安当,好像偷来的。或许是眼睛里有父母上一世摘的琉璃星辰吧。; \& X; ]2 N% B8 f

0 u& A" |3 ]8 u! C8 }4 O3 M' G$ ~医生开玩笑说她不只是皮肤黑,里面的肉丝也是黑色的,血液都是黑色的。她说“生理期的血是红色的,心也是红色的。”, g; L5 o: ?- {/ `: D* c8 D! s- p7 E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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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不像是个正常人,最喜欢的是一身银色的衣服,一眼就能让人定睛的那一种。平常时候穿是黑色破洞裤,露肩小上衣,其他的装饰就更加夸张了,走路叮铃铛浪响。因为这般模样,同学们从不给她留面子,对她说:“你以后也许是个乞丐,好一点也许是个流浪歌手。”众人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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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~: B8 r0 C# X9 r  D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一年回家两三次,一年在家的时间大约三个月。父母经常吵架,三个月里,两个月冷战,一个月热战。两个人打架没别的本事,摔东西最为用力,虽然挣得钱大都填补家用,但刚置办家具寿命不长。父母每次打架,禾页面无表情,一声不吭,她从不回避,看完全程。+ v* V* A6 M( `) Z, x
有一次她的母亲微笑着对她说要去亲戚家转转,从此再也没回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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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S8 p+ ]+ J& ^. h  a& b/ Z她也爱打人,公交车上拔人头发,宿舍里把洗脸盆扣在地上,摆成一排,跳上去挨个踩碎,看见别的女生争风吃醋打群架,她也忍不住上去就是一脚。0 H, B  s6 p3 Y2 B

  w& W: \) h4 K7 }1 q4 j! Y禾页,没有朋友,只有无数的恶作剧等着她,笤帚上的胶水,门框上的水桶,以及扎带的自行车轮胎。为什么她总是上当?她从不拒绝别人给出的力所能及的请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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禾页从不敢自己睡觉,黑暗中总被一双锐利的瞳孔注视着,一个人的夜晚,与不知名的恐惧抵抗,无法入眠,这种缺乏安全感的人,不着谜于喧闹,沉浮世上,无可奈何。如果可以的话,相信她会居住在歌厅旁的小包间,开满所有的灯,自在的讲述一个人的哲学,不过她从没那么做过,因为会被当成神经病。! D) d6 u( x  L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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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孤独难以排解。她越来越喜欢看电视剧,电影,小说,因为只有在那些虚构的情节里,她才能感受到慰籍,看着看着就把女主角当成了自己,一个人的凌晨,疲惫的眼皮终是睁不开了,他睡得香甜,寂静的夜,电视机放到了最大的声音。* B/ R3 p/ ?# K: ]7 W) V

* k3 l! E& C" Q8 y' a她对理想生活越发的憧憬了,那些现实中无法得到的东西,在书里都可以看到。憧憬的生活,憧憬的爱情。她一定要遇到一个白衬衫,带着微笑的男生。禾页开始穿裙子,那种中规中矩的衣服,不再标新立异,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活的普通,在人群中找不到自己,这样就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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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b0 ?, B8 ]- l禾页快抬不起头了,她每天睡着,无论白天黑夜,她并不困,他只是觉得太累了就应该休息一会儿。一周过去了,她终于来上学了,皮包肉消瘦的不成样子,头发披在脸前,鬼样子让人胆战心惊。0 ?0 V) }# W% `, x& m

  j3 g, _  Y# D8 a! p$ s  O2 {9 b# Y% b她呀,撑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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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教室的两分钟后,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突然,她像地震中的危楼一般,瞬间倾倒,平直的拍倒在地面上。这条命呵,已经奄奄一息了。冰冷的地面,鲜血淌了一地。& w' K- d* v" Q+ W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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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里醒来,她呼吸微弱,心率仪有规律的声响回荡在充满消毒液气味的病房内。7 J0 u8 \* _- r6 |5 P

1 F+ _4 m: p$ R, e6 H6 y( v- [今天已是她住院后的一年零五天,一束阳光照射在她的半边脸上,睫毛忽而忽地轻眨,她醒过来了,暂时还没有驱动身体的力气。3 q; K* Z& @0 v. u" S- x

5 D0 ]) p* ~' k一个中年女子坐在病床边,疯狂的向外跑去,撞到了病房门,又冲出去,疯狂的呼喊医生。2 a& D$ w; j; Z& X* B3 I
她的母亲回来了,带着她新的家庭,,从母亲口中得知,一年前,已经与父亲离异。她放弃了酗酒赌博的父亲,但放不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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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,禾页出院了。4 P4 O% p, O& P: H0 x' h# ?

8 J5 U. ]  x, B0 V* J' a  q禾页被母亲如愿的接到了一个新家,住在市中心一个豪华的小区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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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禾页称作“叔叔”的那个男人对母亲非常体贴,两个人是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的那种关系。禾页还多了一个天生丽质姐姐,叫灵犀比她大一岁。举手投足间的气质,都显示出着出生以来的优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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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n8 F8 w8 Y( W+ Q* l5 ?8 x昨日还沉浸在世界末日中的她,此刻在吃过晚餐后,与“一家人”一起看综艺欢声笑语,让禾页觉得很虚幻,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,这里是极乐世界。! d, O9 ~- E3 g6 b
禾页和灵犀住在一间卧室,屋内摆放着一架名贵的钢琴,禾页碰都不敢碰。3 G( E3 p6 T! t# o8 C3 e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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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禾页,我们要相互照顾,这房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两个的,你都可以用。我们以后住在一起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灵犀一边帮禾页整理行李,一边说。+ u) X+ ?; R0 X8 i

' J3 g, c2 @- u“我挺喜欢你妈妈的,阿姨做的饭很好吃,尤其是早餐。她心细勤快。平时和我爸不经意的谈话,都能成为笑点。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半年了,让我和我把空缺的心得到了填补。”* B0 ?3 @1 |( m" m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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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我亲妈强,我妈酗酒,我把忍受不了,离婚了。”
( x( v* ~. [5 w! M! S2 f/ G“我妈是那样的吗?”禾页眼前一亮。6 y4 {0 D3 M  d& ?' r1 w

  k2 H. P$ M! [“嗯,我们生活在一起很舒服。”灵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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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|+ h/ @+ O5 y( I- a7 ~禾页会想起自已与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,因为忙着挣钱,屋子经常乱作一团。每个周末,母亲买好一周要吃的蛋糕和牛奶。早晨,自己把奶用热水烫热,就着发干的蛋糕下肚,就去上学。她从未迟到母亲做的早饭。而放假的空闲时间,禾页撒娇地希望母亲陪同她看电视剧,母亲却爱答不理的看电子书,禾页见状识趣地不在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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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~3 [/ i  z" A“嗯,她一直如此。”禾页说。" G' W, c1 |& r6 q. s0 V- n% k

. L! D0 W& `" z2 H  U) c( W. a! J夜深,禾页躺在公主床上,看着昏黄色调的水晶吊灯。
* j  `4 t0 }' `9 x, B' X/ O8 ?“妈,你能开始新的生活,我很开心,我希望你过得更好。”她平静安稳的睡去。# S* v0 n, b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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禾页与灵犀在同一所高中上学,却从未遇到过。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,两个人一起吃早餐,被父母接送上下学,一起吃男同学送给他们的零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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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m' W: |- j9 p4 U灵犀对禾页无话不说,尽管禾页有时冷漠的让人发指,但每次看到她的眼睛,都觉的禾页内心是无比柔软,只不过是过去的经历太多,淹没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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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再次回到那个家。父亲显得十分客气,像是照顾外来客人一样寒暄问暖。0 W2 P' `0 r  p2 I$ O' [8 U+ p
禾页扫视周围,靠在墙壁周围的酒瓶已经清理出去,茶几上的烟灰缸晶莹剔透的显示出它本来的模样,这显然是刚刚收拾过的。5 }2 |! }( i9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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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,驼着背从屋子里走出来,对着禾页又哭又笑。“页子啊,回来啦,我惦记你许久了呢!”
: o" N* j" C( R/ n7 V$ w从前遇到恶劣天气,爷爷就会送禾页上学。有一天下了鹅毛大雪,没有带伞,爷爷屹立在学校门口,宛如一个革命时期的将军等待着士兵的归来。电动三轮车在雪中艰难兴进,大雪钻进脖子,在火热的人类体温下,融化成水,消失在衣领之间。回到家里,暖气被冻得掉渣,在幽凉的傍晚,咔咔作响。爷孙两人脱掉厚重的棉衣,在一个电视大小的电暖器前,来回烘烤。电视机里的人物喧嚣的演绎着悲欢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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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B  }4 A" t) S: M% N父亲不再喝酒了,闲暇时间给自己和老人做几顿美味的饭菜,踏踏实实的生活。看得出来,父亲遭受了不小的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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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h, D6 v/ n( ?7 j4 A( X吃完晚饭,禾页就回到了母亲家里。5 p3 T' [; x6 _1 U
“禾页,我今天去逛街,看到了一个裙子特别适合你,我买了下来,你快去试试。”灵犀手里面拿着一个到脚踝的天蓝色牛仔裙,眼睛里充满渴望。
2 T2 e# I6 K0 y) o+ s! f" M“我从来没见过你穿裙子呢!”
1 M9 J3 r% f- L+ H9 W3 i禾页脱掉了她的黑色破洞裤,露肩上衣,扔在地上。换上了牛仔裙,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裙子好像是偷来的,但与环境多了一些和谐。$ W6 S2 c4 j% Q' W% T$ `
“我再给你化个妆吧”说完她就急忙上手了,她手法娴熟。( o8 o- s: B4 b& h& o0 H
禾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皮肤变得白皙,眉睫整齐,星眼半弯,朱唇一颗点樱桃。她会心的大笑,甚至露出了八颗牙齿。( \+ }2 f. Y* M6 g2 b8 q1 p4 c' C
灵犀愣的说不出话来,他第一看到禾页如此开心。或许如果她不遭遇这样的命运,那么她应该是一个十分开朗的姑娘,是那种带动气氛的开心果。
: M, A: x* v! i) r, L5 a0 J! c那一天,禾页主动和灵犀说了半夜,不只是凌晨几点,两人撑不住困倦,双双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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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以后,禾页每天带妆出门。久而久之,也不知是化了妆还是没化妆,二者已没有多大的分别。
" ^& V/ J. x% Y/ ^4 @当她那一双星眼望到你时,炎热的夏日也送来清凉。当锐利的瞳孔变得温柔,那双眼仿佛容纳了大海,每一个小人物在她眼里都轻松自如,呼吸顺畅。! Q. I% P' i9 I3 _

6 ~) |. F* Y7 i生活开始爱禾页了,禾页也宽恕了生活。; ]/ K& }. `# |5 c4 J

. `( \" G% i* K. p, g# S) Q7 u6年后,一家装点复古的咖啡馆里,再见到她,着装规矩的不像话,她带上了圆框眼镜,直直的长发到达腰际,简单的纯白色衬衫,天蓝色的牛仔裤,优雅端正的坐着,面带微笑。她现在是一个实习导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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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A8 a" T; v) B3 Q: U后来的禾页有了很多人心甘情愿的保护她,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,现在的她,比很多人更加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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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L0 K( m; S: j" |4 R“有人说让我不如死了算了。可我很想过一天平常的生活,有对所有体验的渴望,父母都过上了相对平淡的额生活,我也会越来越好的,怀着这样的心态。我走了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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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N% Q- q* t/ J* b8 m半生敌意,生命的无法承受之重,熬过去,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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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窗外的树,你的那些躯干真的很难刻画,曲折。我仅用我的笔画出了你最丑的样子,孤单的样子,因为,那些陪伴你的叶子,下个季度,就会换新。
$ b6 J6 q  C; n9 U% e3 W) m. E0 c5 T太阳回来了,走出咖啡馆,阳光照在身上像给发霉的自己消了消毒。鸟儿有理由飞回北方,成群的盘旋在办公楼前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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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,不堪,再也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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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勇 + 40 说的真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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